阿姆斯特丹之旅 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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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 君请B,C,D三君来家作客。B,C,两君到后久等D君不致。东道主就对B君说:该来的没来。B君暗想:我大概是不该来的。于是编了一大堆理由,非回家不可。待B君走后,A又对C说:不该走的走了。C君又暗忖:我大概是该走的了。也编了一大堆非回家不可理由,走人。

今年六月中旬,我去荷兰阿姆斯特丹开会。旅途中一些巧事与上述笑话有些相似之处。记下来供阅。

不期而遇

周日早晨,我在巴黎北站乘上了去机场的郊区快线火车。车上人也不少,大箱小包,差不多都是去机场的。斜对面不远处坐一阿拉伯老者,留仁丹胡,头顶半秃。镜片后炯炯有神的眼光不时朝我瞟来。让我好不自在的同时,又有些奇怪:难得我左右坐有漂亮小妞,吸引住了他的目光?环顾左右,也就两三个大男人。那么这眼光的确朝我而来。我这个半老头子又有什么能引起阿拉伯人的注意?不会是想发展我成为基地成员吧?迄今为止,好象还没听说过中国人做人肉炸弹的。疑惑并胡思乱想中,干脆闭目养神。随后有业余歌唱家上车讨生活,弹琴唱歌,我也懒得睁开眼睛。车到终点。因时间充裕,我就磨蹭着最后下车。不想那阿拉伯人正在车门外等我。问我能否讲法语,我点点头。他说,他做博士论文时曾有一中国同学,与我面像,不知弄错了没有。我马上省悟到,这位阿拉伯人就是黎巴嫩同学切布。其实他在车上用眼睛瞟我时,我也觉得他有点象切布。但又一想,不可能,是他老爹还差不多。算来分别已有十七年。十七年的风风雨雨,连李铁梅都已长大成人,亏他还认出了我这个中国老头。八七年,我们在同一实验室呆了几个月。记得他还忠告我不要在公共场合谈论恐怖主义等话题。以后他就转往另一学校继续博士论文了。如今切布也留在法国,在某大学谋到教职。此行是回黎巴嫩授课。大概在黎巴嫩还有一兼职教授职务什么的,也算半个海归。本打算喝杯饮料叙叙旧,因他时间有限,作罢。便又分头汇入茫茫人海之中。

期而不遇

这次去阿姆斯特丹开会,除我外,公司还派了另一同事。我们两人都是第一次去阿姆斯特丹,且开会时间正好为周一周二,于是商定乘周日早上九点的航班。这样就有大半天时间,好好逛逛阿姆斯特丹。同事还说,阿姆斯特丹的奇特景观是人肉橱窗,这次一定得见识见识,当然只限于window-shopping。其实我对这一‘奇特景观’也早有所闻。大凡来欧洲的中国代表团,稀有不去逛阿姆斯特丹红灯区的。在巴黎碰到这些国内来的旅欧游客,听他们讲得眉飞色舞,有声有色,也增添了好奇心理。这位同事还从他妹妹处借来阿姆斯特丹旅游指南,据说已通读,届时我只要跟着他走就行了。

我提前一小时到达机场。我这人喜欢留有余地。时间富裕点,遇到突发事故,比如堵车罢工什么的,可从容应对。而且现在机场安检措施繁杂,再说,毕竟也是国际航班。我那同事属于屎急解裤带一类。乘火车总是最后两三分钟到,每每让我为他着急。说来也奇怪,还真没听说过他误车误机的事件。他的提前量很明确:火车三分钟,飞机半小时。早到无异于浪费生命。

登记处没碰到同事,一如预料之中。我想他还有半小时呢,就先登记,拿了登机牌,去候机厅等他。稍后开始登机,眼看排队登机的人只剩下两三个,我想,先上飞机再说吧。我的座位在普通舱第一排,靠窗。安顿好后,一边看报,一边用眼角余光瞅着迟到的旅客。直到机长开始讲话,空姐们开始示范安全规则,仍没看到他。难道他真晚点了?或者我看报纸时一不留神他已坐到后面去了?或者他干脆坐头等舱了?不管他,下飞机时自有分晓。

飞机升空后一会儿,空姐就送来了三明治和饮料。透过帘布间的缝隙,只见头等舱里一人一大盘,刀叉乒乓,好不热闹。一帘之隔,俨然两个世界,让我感叹一番:

前舱刀盘响声急,后舱齐啃三明治。
莫道天高尘世远,犹是人间分等级。

一小时后,飞机就着陆了。

待我下机时,一等舱的旅客已走光了。我想,若同事真混入了一等舱,下机后总该等我吧!眼巴巴地等后面下机的旅客,直到最后一位中年妇女牵着孩子,拎着重重的手提包,从甬道里缓缓地走出来,我才确定,这位‘爱惜生命’的同事这次确实误机了。

不期却遇

失掉‘旅游向导’,我心里盘算着单兵独战的计划。不管怎么说,先去旅馆,丢掉行李这个包袱。

去旅馆,最简便的方式当然是乘出租车。但会议主办方曾来伊妹儿,告知旅馆有来往于飞机场的专车,每半小时一趟。先在机场内兜了一圈,出得机场,好不容易找到旅馆班车处,才知各大旅馆都有自己的车,且相互之间不能通融。我要去的旅馆专车刚走一会,下一趟不是半小时,而须等一小时。查看时刻表,确实如此。一小时两趟只在十点以前或十二点以后。一小时太长,我就找到出租车处。排队的第一辆出租车司机笑盈盈地迎住我。听了我的旅馆名字,立马建议我去坐旅馆专车。我向他解释下趟车须等一小时。他说没那回事,该旅馆的专车马上就到。也正好一辆旅馆车经过,他说这辆车就是。还向管理出租车秩序的‘工商人员’说我不相信他。‘工商人员’也附和说,刚过去的那辆车正是我那旅馆班车。半信半疑间,我又去旅馆班车处,找到刚到的那辆,一问仍不是。司机是一黑人,我向他抱怨出租车司机,他向我解释说,因我要去的旅馆离机场太近,十分钟不到的路程。出租车排一次队赚这点钱不合算。这时,我才知道被出租车司机耍了,但也原谅了他的‘苦衷’。

无奈,只好再耐心等半小时。正无聊间,肩头被人猛一击,有人用法语和我讲话。嘿,同事来了,真象从天而降。据他说,早上临近戴高乐机场时睹车了,他是坐下一班飞机来的。幸亏下一班航班也有旅客误点,临起飞前十分钟才让他登机。我在机场磨蹭那会功夫,加上旅馆班车及出租车的故事,竟被他赶上了。真是不巧中又有巧。也说明巴黎与阿姆斯特丹之间的航班之多。

不期又遇

这次不期又遇到的,当然不是黎巴嫩人切布。否则也巧得没谱了。

旅馆登记并放好行李后,我们就直奔市中心。碰到一家印尼餐馆,先解决了肚子问题。同事说,印尼原是荷兰的殖民地,所以在荷兰的印尼餐馆不少。和许多中国餐馆一样,在印尼餐馆吃,所花不多,且量也丰富,只是辣了些。从餐馆出来,顺中心火车站前面的大街,慢慢溜到DAM广场。刚在广场四周溜了一圈,突然几辆警车鸣叫着冲进广场。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李玉和的唱词:警车叫,跳下了鬼子搜查急。只见警车从广场中心始,作螺旋线运动,把游客和小商贩往场边上赶。一打听,原来有一直升机要降落在广场上。说话间,隆隆的马达声已到了头顶,螺旋桨刮起的风沙让人睁不开眼。我忙着打开相机,抢照几张相。回头来,身边已不见了同事。看直升机的人还不少,我忙去找他。只见他在不远处,正与人亲热地交谈。走进一看,原来是本公司另一同事,正在阿姆斯特丹度周末。居然斯时斯地遇到。寒喧一阵后,发了些世界真小的感慨,然后各奔游程。

后记

在阿姆斯特丹市中心兜了几圈后,最后返回中心火车站时,途中路过红灯区。所谓红灯区也就是几条小巷子。橱窗有电话亭大小,一律红布窗帘。有些窗帘拉上了,大部分开着。橱窗内人肉们骚首弄姿。据同事讲,凡窗帘拉上者,表明正有顾客忙活着。果真如此,简直是匪夷所思。每一橱窗上均有一红灯,大白天也亮着。不知红灯区是否因此而得名。据说阿姆斯特丹的红灯区只此一家,别无分店。大概与泰国的人妖一样,也是吸引游客的绝招。

晚上在旅馆酒吧间边吃饭边看电视上直播英法足球赛。同事在菜单上点了“TOUFU”,说是植物食品,以前多次吃过,爱吃得很。我对菜单一向无研究,随便点了一样鱼,便于消化。饭菜来后,同事吃得津津有味,说植物食品就是好。而我那盘‘鱼’吃得越来越不对味。怎么越吃越象豆腐的味道?仔细查看,原来就是豆腐。而且是正宗货,并非荷兰特色。我问同事:你吃的可真是“TOUFU”,不会是鱼吧?他咀嚼再三,反复玩味,才说好象是鱼。把待应生找来,连忙道歉不止,问是否重做菜?我说中国胃吃中国菜,正中下怀。只是我的同事惯吃素食,却开了荤。同事也不好意思开口。正好英国队进了一球,酒吧内来开会的英人多,一阵狂欢,解了同事的窘迫。饭后我回房休息,同事继续看球。

第二天早上,会场碰到同事。犹打着鱼嗝,告诉我昨晚法国队九十分钟后连进两球,反败为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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